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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繁荣”●广东书法2014年度述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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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繁荣”●广东书法2014年度述评

郑荣明/文

每年岁末,可能很多人都会想一个问题:这一年,我们都干什么了?我们过得还好吗?不过,恐怕能回答得很清楚的人,不会太多!

当我们要对“广东书法”进行年终盘点的时候,同样会面临着“不清楚”的困惑,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但也是一项挺有意义的工作——在我们多年来缺少对广东书法进行“评说”的背景下,又特别是在广东书坛似乎一片“繁荣”但偏偏少有人在“繁荣”的热闹、喧嚣之中进行“思考”的特殊时期,对2014年乃至稍前的“广东书法”进行一定的理性梳理和深入评析,还是十分有必要的!即使我们的“梳理”和“评析”不能做到全面、不能达到深刻,但如果通过我们的“述评”,能促使广东书坛中人更清醒地认识和反思自己的“书法行为”,从而真正协力推动广东书法的健康发展,由“书法大省”踏实迈入“书法强省”的行列,则就确实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了!顾此,即使是勉为其难,我们还是用心地展开吧。

一.展览时代的狂欢:收获的和丢失的

过去的两三年,中国书法界可谓彻底开启了“展览时代”,一年三十多个中国书协“主办”的“国家级”展览,各种以古代历史名人、名迹甚至名碑帖命名的“奖”,如井喷般的冒出,此起彼伏地刺激着书法人的神经,鼓舞着一大批人向加入“中国书协”、成为书坛“新星”进军;连最高级别的“兰亭奖”也莫名其妙地提前在2014年岁末出笼,好像要为马年的“万马奔腾”加一个完美的“注释”。这阵势,似乎表明中国书法迎来了“盛世之光”,书法爱好者、书法家在这种辉煌的“盛世之光”的沐浴下,群情激奋,热力四射,书法家的队伍前所未有地壮大,中国书法的“国家队”更是“实力”大增、阵容“强盛”——书法竟能如此“强势”!书坛竟能如此“繁荣”!放在七八年前,谁敢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

面对此情此景,我们心里确实五味杂陈。

毋庸置疑,书法作为中华民族的文化符号,在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在推动中华文化大繁荣大发展上升为重大的国家战略的新的历史时期,在新一代国家领导人十分重视复兴中国传统文化、提升中国文化影响力的时代氛围中,必然是会热起来的,而且也必将长期地为中国人民所钟爱。书法的创作、展览作为表现书法艺术的最主要的方式和途径,她的持续的繁荣昌盛必也是大势,所以,我们对这几年的“书法热”无疑是欢欣鼓舞的!

“书法热”对于广东书法界的正面影响,我们可以真切地、欣喜地感受和描述:广东中青年书法家在广东承办九届“国展”时激发的创作热情不仅得到良好的延续,而且燃烧得更加旺盛,广东的书法创作态势也与全国书法创作潮流完全地接轨,曾经被业界诟病的书法艺术水平与经济发展水平不对等的现象逐渐改观;广东书法创作的主力阵容趋于成熟,在中坚层面还涌现出不少能在全国书坛产生影响力的人物。而青年一代的生力军一出道就直接“瞄准”书坛领军人物和创作时尚,敢于表现,热衷竞争,以展览为舞台,善用展览机制,“攻城掠寨”,成绩斐然——据有心人士统计,2013至2014年间,广东中青年书家在中国书协主办的数十次展览中,入展、获奖数量已居全国前列,其中80、90后书家的贡献相当突出,这表明广东书法不仅仅是后继有人,而是后劲十足,令人相当振奋!近几年,广东各级政府对书法事业的扶持力度明显加大,各地由政府主办或支持的书法活动不仅数量大大增加,而且更注重高度和品位、更注重社会影响力和品牌效应,广州、深圳、佛山、东莞等经济发达城市更是引领风骚,将书法活动做到了覆盖多层面、力求立体化的格局,广州的“红棉杯”、东莞的“南雅奖”、南海的“康有为奖”和“中青展”等在近年的影响力越来越显著,拉动的书法群体越来越广泛,已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的品牌活动;而展览和活动的强劲拉动,又催生了书法培训市场的兴旺,广东书法院的“高研班”从本部办到地方,一派红火,年轻的新生势力利用节假日大搞“冲刺班”“好书法”,也如火如荼;社会力量在如此大好形势下,自然不甘寂寞,各种书画院相继登台亮相,组织各种个人展、沙龙展、群体展,不仅推动书坛热上加热,还对“书法市场”这一前几年还十分寂寞的概念加速引入了书法家关注的视野,可说是对“文化产业”的适时呼应……如此等等,书法界确实收获了太多太多,甚至,与其他艺术门类相比,书法的这些表现,用曾经的“大跃进”一词来形容都毫不为过。身为书坛中人,或许我们真是迎来了美好的幸福时光,拥有一个“书法家”的身份,是多么的时尚和光荣!

但是,当我们在展览的热闹之后观察一下究竟“热闹”了什么?当我们面对如“过江之鲫”的书法家时仔细看看他们笔下表现了什么?当我们透过“繁荣”之象想想书法“进步”了什么、“发展”了什么、“创新”了什么?好像,我们又兴奋不起来、激动不起来,更遑论能对这“繁荣”进行更深层面的“总结”和“展望”!

确实,当我们同时又面对如下现象、遭遇如下情境时,我们的失望、无奈、甚至忧思恐怕也会不期而生。

在2013、2014的书法界,如果说有年度“热门语”,那绝对非“你入了吗?”“你入了几次?”莫属!中国书坛的最高机构通过几十次的展览,将“书法”整成了一种疯狂的“运动”,而且以“入会”为诱饵,又让“运动”转化成为“利益冲动”!于是乎,“入展”“入会”,在大多数年轻书法人心里,就是“搞书法”的唯一目的和全部内容。为此,他们一门心思地寻找着“捷径”,一窝蜂地向流行的“展览体”靠拢,不惜代价地参加有“国展”获奖书家出没的“高研班”“冲刺班”“训练营”;于是乎,我们书法的“生力军”彻头彻尾成为了“国展”指挥下的“运动员”,成为了“展览体”的“复制品”,成为了“获奖书家”的“家奴”;于是乎,有的人在迅速模仿到流行写法、体势后,将大部分精力放在拼贴、做旧的制作工艺上,有的人以一两个内容反复“熟写”后改变形式投向不同的展览以增加“成功率”,有的人甚至直接拿获奖、入展书家的作品做“范本”改头换面地投稿,有的人则拼命地揣测评委的喜好甚至绞尽脑汁地与评委拉上关系……可以说,为了“入展”,我们的“运动员”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有人甚至还整出了所谓的“国展攻略”,真正让人大开眼界而又啼笑皆非!如此的“国展运动”,如此的“书法运动员”,究竟能给神圣的书法带来什么?究竟是不是推动了书法的“发展”?恐怕无须再下判断!

更让我们讶异的是,一些通过“冲刺”入展、获奖乃至入会(有的甚至一年入展十几次)的“优秀书法家”,在经过短暂的“调整”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名家”“导师”,毫不忌讳甚至大肆张扬地充当起了“教练”,他们以一种“成功者”的形象,以颇能蛊惑人心的所谓“笔法”“形式”传授,又泛滥地进行着新一轮的“展览体”的传播、复制,还更有效地树立起自己的“江湖地位”,控制着大片的“书法资源”。而最让我们惊叹的是,他们“抢占”市场的势头之迅猛、操作之大胆、手法之先进,简直可以用“市场达人”去称谓!于是,他们一方面通过“做教练”赚钱,一方面通过“做市场”吸金,俨然成为了书法界的“大咖”,他们以书法为“手段”和“机器”,在“繁荣”的大好形势下悠然地享受着“幸福的时光”!但,这是我们需要的“书法家”吗?这是我们这个时代应该培养的“书法家”吗?如果我们在当今如此的“繁荣”中生产出一批恶俗的产品,如果我们的书法界因为这样的“繁荣”而成为流水线车间和名利场的话,那么,这还能称为“繁荣”吗?

这时,我们很容易突然想起一句名言: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但,这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二.创作格局的呈现:进步的和退化的。

对当今书法创作格局的观察、分析、判断,自然应该是我们“评述”的重点,因为,书法创作格局的呈现状态如何,直接体现一个地域的书法艺术水准和发展程度。

我们认为,目前,广东的书法创作格局,有三种或隐或现的态势值得我们关注和思考:

其一,冷热交加,创作队伍“划界”渐明。

前文我们所描述的“书法热”,在广东书坛,其实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热”的一方在那些书坛“新锐”,他们的书法狂欢即使惊天动地,好像也没能惊动、感染到一些人。

这“一些人”或许主要是两类人,一类是已经经历过书坛“风雨”、已经在书法界立稳脚跟成为一方“大佬”甚至跻身广东书法“高层”的、跨入中老年行列的“资深”书法家;一类是在广东各个高校从事书法教育(或与书法教育相关的专业)、具有硕导博导身份、自有一方施展空间的教授书家。这两类人占有相当的比重且对广东书法发展具有决定性的影响,但他们面对所谓的“代表全国水平”的密集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国展”,却几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参与,甚至是漠然以对、冷眼旁观。他们的集体“沉静”,如果不加挑明,似乎也没什么,但既一说破,也会让我们不禁要打上几个“冷颤”!

是“这些人”自甘落伍而没有了斗志?是“这些人”不敢冒“失败”的风险?还是“这些人”成了被“后浪”拍倒的“前浪”?仔细看看,非也!在重大的邀请展、名家展上,在主流的重要书法活动中,他们依然体面地出现在显眼的位置;他们或举办个人展、出版作品集、拍摄专题片、发表学术成果,或不时参加高端的创作学术交流、笔会交流,或经常出入高级文化会所、画廊书院、学术论坛,他们的书法活动层面显然更有“文化”、更见“品位”,在书坛中牢牢占据主流地位的,仍然就是“这些人”!那么,“这些人”对“国展”的不参与和冷漠,在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很可能就是一种不屑!那么,当我们发现书坛的“主流人士”竟然已经“不屑”于“国展”,我们是不是该质疑“国展”如当今这般大肆渲染、劳民伤财的必要性?!

从上面的描述中,我们已然感觉到,当今的书法创作队伍,“划界”的现象逐渐显明,以我的观察,至少可以判别出展览型、活动型、创作型、学术型四大界别,其中之分野,从名称中即可一辨而知,无需详述。相比较而言,前二者,大多是“展览时代”的狂热追随者,后二者,则大都是旁观者乃至不屑者。在相当多的场景中,前二者与后二者往往存在着不小的“代沟”、存在着交流上的“障碍”——比如说对于“展览”的态度,比如说对于“传统”的认识,比如说对于“创作”的理解,再比如说面对获奖、市场、形式、制作、门径、内涵等等概念所表现的认知,前、后二者均有各自的立场和角度,甚至常常大相径庭!而归根结底,他们之间分“界”的最大因素,就在于对待书法的“态度”!

确实,对于年青一代的书法家来说,通过冲刺、入展而“上位”、获得书法界的认可,是他们走上书法成功之路的不二选择,他们对展览的热情追捧,他们在创作上紧跟展览风尚、追随展厅效应,确实可以比“前辈”大大缩短“成才”的时间,确实可以获得更多的成功机遇。那么,在这种“激进”的情势下,要求他们以“文化的”“学术的”的态度来观照书法,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技术的”、“形式的”才是他们最常表现的态度。但,客观地说,年青一代书家的热情,为书法艺术的传承和弘扬,带来了更强劲的动力,这又是我们需要十分珍惜的。

那么,这就为当今的广东书坛带来了一个重大的课题,那就是,如何将年青一代新锐书家的热情与功成名就成熟书家的沉静结合起来,一方面引导年轻书家走上“文化的”“学术的”的道路,一方面又抑止成熟书家固步自封、安身立命,使“主流力量”与“新锐力量”的界限抹平,让广东书法力量整体进步,而不是在表面的繁荣之中因为消解而后退——对于广东省书法家协会和广东书法院,解决好这样的课题,则功莫大焉!

其二,“阴盛阳衰”,创作面貌因袭同质。

要描述广东书法目前总体的创作面貌,既容易又艰难:容易的是,当今广东书法最为显性的创作形态、路数,就是“流行”的那么几种,一理即清;艰难的是,当我们理清之后,肯定会产生相应的思考,思考之后,则会产生一种“艰难”的情愫,你必然会撩起一个话题:广东书法以后的路子如何去走?

这里的“评述”必然是与前文相因果的,一切都与展览时代的“展览效应”有关联。

而今,真是个“帖学”昌明的时代,“昌明”之表现,走进展厅,一望便知:

行书面貌:以“二王”为主,再加“二王”一脉的米芾、赵孟頫、董其昌,偶有颜真卿、苏轼出现;

草书面貌:大草为怀素、张旭,小草为“二王”草书的两极化,即密集的小字和肆意扩展的巨幅大字;

楷书面貌:钟王小楷、褚遂良楷书、糅钟王味的墓志小楷。

看到上面这个单子,或许你会说,这没错呀,那些都是书史大家呀,他们的作品都是经典呀!

是没错!但问题在于,当全国的年轻作者都挤在这里,而且,他们“效法”的几乎都是转手的“二手产品”,那么,这就错大了去了!

这些面貌,几乎都有某几种“流行”的写法,“流行”的源头即在那些获奖书家,诸如李双阳、陈海良、陈忠康、龙开胜、王忠勇、王厚祥等等,或许还有后一轮的在“流行”中再次“繁殖”出来的“优良品种”,当然没有再列举的必要。

客观地说,这些获奖书家,确有大可圈点之处,比如他们对传统书法“还原”般的精研,对形式“复古”中的拓展,都是值得嘉赞的,我们不能因为之后因他们而起的流行恶俗就否定他们的成绩和贡献。问题是,我们本该可以掌控的展览机制和各类媒体,缘何会将他们“过分地”抬举、炒作起来,以致演化成一种类于“巧言令色”“巧笑倩兮”的靡靡之风和涂脂抹粉、披金戴银的活色生香,书法家变成了“好色之徒”,堂皇的展览大厅变成了妖艳的时尚会所,这确确让人痛心疾首!

还让我们遗憾的是,因为上述集中的流行,近十年来,书法中的“碑学”一脉竟然默默地衰落下去,就连汉碑隶书的书写,也在刘文华、张继、张建会等书家的引领下,以“巧”为态,以“做”为用,失去正大气象。在其他艺术领域都在走向丰富多元的这个时代,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帖学”流于甜美、花哨,“碑学”无奈退让,中国书法界全面进入“阴盛阳衰”的时代!

这种态势,在广东尤其明显。因为,多年来,广东几乎出不了在全国书坛引领潮流的人物,广东的年轻书家只知“望人项背”,只会对“北方”书家顶礼膜拜,唯他人马头是瞻——近几年,这种现象尤为严重(曾有人撰文直称为“奴性”),这是需要广东书界严峻反思的!而其中最重要的关隘,恐怕在于广东书坛缺少思想的介入,广东书法界的学术关照和理论建设需要进行必要的梳理和提升!

其三,“买椟还珠”,创作理念含混不清。

这个话题,又是上一话题的延续。

从表面上看,近几年,特别是展览密集的2013、2014年,广东书坛的青年创作队伍明显壮大,他们“冲刺”展览的成绩也可称辉煌。但仔细观察,广东书法似乎并没有太多令人惊喜的地方,更看不到什么明显的进步,因为,当我们发现我们的年轻队伍绝大多数都是“跟风者”时,我们恐怕只能默默以对……

对于年青一代的书家,“创作”意味着什么?“创作”需要什么?这本应是一个很严肃的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但他们几乎都很轻率地忽略而过,致使他们的创作活动基本变成了一种盲从的、缺少思考和深度、更缺少主体审美理念的纯“书写”行为,而不是充满美学内涵、富创造活力的“艺术”行为。

在我看来,年青一代书家在“模仿”和“跟风”的冲刺、参展的过程中,失去的最重要就是一种“审视”精神和“思考”能力——其实,这本身就是他们的先天不足,又缺少后天引导性的修炼,而在书坛整体性的文化缺失和精神萎缩之中,他们的“书写”行为似乎完全地合理化甚至规模化,于是,“失去的”表现就更加泛滥。

“审视”精神的缺失,最主要的表现就是对“展厅风格”的集体维护和追捧,比如说“二王”风的泛滥,比如说小字化的取巧,比如说制作术的盛行,这一方面使我们时代的书法风尚过于集中地在“精致流美、琐屑艳丽”上精神不振,而且直接造成更博大的传统经典、更丰富的审美意象被大范围的漠视,中国书法的“雄健质朴、浪漫飞扬”的可贵精神,在碑学的衰弱、明清草书的边缘化中无奈地退居一边,这在某种意义上说,可直接表述为当今书坛的重大“失态”!此中体现的对传统书法审美精神、对中国书法风格意态辩证“审视”上的集体低能,实质上就是一种严重的倒退!

至于“思考”能力的丧失,最直接的效应,就是那种有些人津津乐道的“大一统”表现,即所谓的信息网络时代、展览时代带来的“无缝对接”“南北合流”,这被认为是一种“进步”、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于是,我们书坛曾经让人激赏的雄健的“中原书风”、优雅的“江浙书风”、大气的“齐鲁书风”、精致的“辽沈书风”,包括重文化、重修养的“岭南书风”,都在“展厅书风”超强力的“扫荡”下、在一小撮评委的“折腾”下,成为了可贵的历史记忆!于是,我们也很可悲地看到,各个地域曾经为当地书法发展做出重大贡献、而且富有探索创新精神的老一辈书家,几乎已不再进入年青一代书家关注的视野,更遑论继承他们的探索道路和创造理念。就广东来说,目前的年轻书家,有几人能想起我们还有陈永正先生“的以碑入草”、王楚材先生的“碑意章草”、蒋士云先生的“简雅章检”、欧广勇先生的“茅龙简牍”等的成功探索?更可怕的是,恐怕我们的年轻书家,连我们的历史上曾经还有陈献章、朱次琦、湛若水、彭睿璿、黎简、吴荣光、李文田、邓尔雅、吴子复等等耀眼的星座都不复得知,我们又岂能指望他们能传承这些岭南历史上的优秀书法风韵?近几年的书法界,对于地域书风传承的漠然,对于更多的地域历史上优秀书家风格发扬的忽略,完全就是严重的“无脑”行为,这是以牺牲中国书法风格的丰富性、伤害中国书法发展的多元化为巨大代价的“自杀”行为!这种“买椟还珠”式的虚假“繁荣”,我们是不需要的!

三.学术和教育,欣喜的和担忧的。

与书法创作相比,广东书坛近几年的学术态势是令人欣喜的,在全国书法界,广东书法在学术上的地位明显地超过创作,甚至可以说已经进入全国的先进行列。

已经在康有为故乡南海丹灶连续举办了四届的“康有为奖”理论奖的评审和“中国书法·岭南论坛”(“岭南书法论坛”),其影响力和品牌效应在中国书法学术界显而著之,其对广东书法学术研究的推动和学术自信的建立,功莫大焉,而且其积淀的书法碑学和康有为书学的研究成果,堪称当代书法学术的重大收获,自然能在当代书法史添加上浓墨重彩的一个篇章。

广东书法院自2009年启动的每年一届的“岭南书法大讲坛”,邀请中国书法界一流学者设坛讲学,就书法界关心的话题和具有“普世”价值的书法论题展开论述,为广东书法界送上了一道道精美的学术大餐,在倡导和营造广东书坛良好学术氛围的同时,也无形中为建立中国书法学术的“岭南形象”形成不小的助力。

广东省书法评论家协会的成立,则无疑是广东书法学术建设的一个标志性事件。作为“第一个”而且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以“书法评论家”的名义集结的学术团体,广东书法评论家协会在书法领域又一次体现了广东敢于开风气之先的气度,并大胆地在全国书法界彰显了广东书法的学术实力——广东书法界以广州高校为中心,近几年集中了十数位博士、教授从事或开拓着书法高等教育、书法理论研究的工作,蔚成大势;其他领域也活跃着不少坚持进行书法评论、书法美学、篆刻理论、岭南书法等方面学术探讨和梳理的学者型人才,殊为难得;他们主动地“抱团”,当然是广东书法发展的一个重大进步,标志着广东书坛的学术力量集体“强势”地形成自己的领地,使广东书法的发展格局走向均衡和完善,这种意义绝对是“历史性”的!

而广东省书法评论家协会一成立,即与广东省博物馆合作,强力启动“岭南霞光”学术提名展,在学术观照和学术评价的前提下介入广东书法创作,推出具有评鉴价值的优秀中青年书家,同时配套学术公益讲座和创作论坛,在广东书法界旗帜鲜明地建立以学术为主导、创作和学术融通互彰的新的展览机制。“提名展”2013年甫一推出,即在广东书法界引起震动,2014年举办第二届,则成为广东书法家关注的焦点,展览时观者如潮,被广东省博物馆誉为多年来最具人气和影响力的书法展览活动。“提名展”的核心价值在于,引导书法家将“学术”的概念植入到“创作”之中,将独立的审美追求和执着恒远的风格建构确立为书法主体行为的“核心”,如此,书法的生命力和文化价值才能真正体现。“提名展”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也对所谓的“展览效应”进行了很好的纠偏。

此外,广东省书法评论家协会又刻意地对“论坛”“研讨会”的概念进行多层次的运作,既主办如“全国新文人书法研讨会”、“岭南书法教育论坛”等覆盖面广的大型活动,也举办如“南山论坛”、“国彩论坛”等沙龙性、区域性的活动,还参与书法群体展、个人展的评鉴活动,将“学术”的理念渗透到书法界各个阶层,尽可能地通过自身的努力为广东书坛的提升做出有效的贡献。

近几年,广东的书法学术成果,在高校学者们的努力下,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在全国引人注目。暨南大学以曹宝麟教授领衔,集合陈志平、蔡显良、谢光辉、朱圭铭等青年学者以及他们培养的博士、硕士队伍,形成以宋代书法研究为龙头,辐射明清书法研究、岭南书法研究等课题的学术框架,不断推出在全国领先的研究成果,几乎斩获了“兰亭奖”理论奖、全国文艺评论奖、全国书学研讨会的所有奖项,成为中国书法理论界的重要势力;广州美院则有祁小春名满天下的“王学”研究、吴慧平独具特色的“书法文化地理”研究,都荣获了“兰亭奖”理论奖,在书法研究领域占据了制高点;其他如中山大学钟东、华南师范大学方孝坤、广东技术师范学院靳继君、岭南师范学院刘宝光、广东第二师范学院吴晓懿等博士、教授,各据一域,各擅其长,各成其果,他们共同书写着广东书法学术的大篇章,同时又以高校的平台和教育的手段,为广东书法界培养着后继的“学院派”人才。可以说,广东书法学术和教育的强大,主要是通过他们来体现和实现的。

正因为广东高校书法学术力量的逐渐强大,广东高层次的书法教育目前也呈现出良好的发展态势。暨南大学艺术学院积多年之力,已形成书法专业本科、硕士、博士完整的教学培养体系,培养的学生综合素质较高;岭南师范学院为广东最早开班书法本科教育的院校,多年来坚持培养基础人才,其培养的学生大多成为中小学、培训机构的书法教师,为广东书法基础教育做出了重大贡献;广州美院近两年加大力度,也已全面铺开本、硕教学;其他如广东技术师范学院、肇庆学院、韩山学院等都启动了书法本科教育。如此这般一片大好的形势,让我们对广东书法的未来也充满美好的期待。

广东是最早提出并大力推动书法教育进入中小学课堂的省份之一,早在2007年,广东省政协即主导并联动广东省教育厅发出了在中小学开设书法课的建议方案,并通过“广东省青少年书法大赛”的配套进行有效的“刺激”,促进了一些有条件的特别是珠三角经济发达地区的学校开设了书法课,或开办了书法第二课堂,形成了良好的氛围和基础,所以,当国家教育部正式出台《中小学书法教育实施纲要》之时,广东的响应应该是较为热烈的,落实也是应该更加到位的。从我们的了解中,我们发现,开设书法课的学校确实多了很多,校外书法班也比以前办得更加火热,书法教师的受欢迎程度大大增加,各个地区此起彼伏地办起了书法师资培训班。中国书协联合教育部举办的“翰墨薪传”书法师资培养工程,广东以三个培训点、四百多位书法教师参加的浩大声势,遥遥领先于全国其他地区,可谓大大地红火了一把。书法的“热”度在教育的层面体现出来,当然是令人欣喜的,这固然体现了广东之前“未雨绸缪”“先行一步”的良好效应或者也是广东行政工作的高效,但又何尝不能说明,“先富起来的”广东在文化上追求“回归传统”的自觉意识正在激发,而作为中华民族文化符号的“书法”自然更能得到人们的垂青。如果这种热度能够持续的维持下去,甚至热成一种社会的共识,则以书法为代表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全面复兴的时代就将翩然而至了,则书法中人也就欢欣鼓舞了!

在上述的“欣喜”描述中,我们的担忧也相伴而生,因为,在“欣喜”的背后,我们同样可以发现不少不那么“祥和”的负面现象。

如前所述,书法创作领域有严重的“跟风”现象,我们相当多的年轻书法家表现出文化缺失和精神萎缩的状态,从另外的角度看,也体现了书法界在“学术提点”和“学术引领”上的严重缺位。多年来,广东书法界一直缺乏对书法创作的专题研讨活动,也缺少对重大展览的总结研究,更没有对一些重点书家进行“提升”性的评鉴工作;且展览的“常规化”多由地方书协承办,书法家则以“国展”为轴心而将“省展”沦为“练手”的场所,致使“省”一级的调控形同虚设;书法家对“理论”“学术”的漠视甚至不屑一顾成为常态,展览的门庭若市和学术研讨会、学术论坛的人影稀少形成鲜明的对比;书法家入展的受追捧与理论家发表学术成果少人“点赞”反差明显,理论家的江湖地位远不如获奖书家;在广东书坛的如许年的发展格局中, “学术”的篇章、对理论家的荐拔,没有舆论的张扬和系统的导引。如此等等,学术的严重缺位和受冷落,使广东书法的机体处于明显的不健康状态。在此情势下,指望广东书法能有“学术”的关怀和引领,能形成良好的学术氛围,那肯定是难有乐观的。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此前所述的广东书法学术的“欣喜”之象,实际上并没能体现广东书法学术的繁荣,当一些学术活动(如“康有为奖”理论奖、“中国书法·岭南论坛”)主要地成为地方政府“文化节”的一个点缀,当高校的学术成果只是高校这一独立体制生成的“出成果”的学术效应,当主要的学术活动只属于一个“社会团体”出于责任和担当的“民间行为”,那么,这样的学术“基础”必然是不实在、不牢固的,学术成果和学术人才的形成也并不能真实地表现学术的“地位”。那么,真正的学术繁荣和兴盛应该是什么?应该以一种如何的状态呈现出来,作为“国家体制”下的广东省书法家协会和广东书法院是应该认真反思并有更多的实质行动的。

还需要指明的是,目前广东的学术“军团”,绝大多数来自于“外省”,大多活跃在高校,纯由“本地”培养的理论家不仅少而且因不能坚持而不断流失。这些外来的学术、教育生力军,是广东凭借经济发达地区的优势“拿来”的财富,本十分难得,值得倍加珍视。但一直以来,广东书界始终挥之不去的“本地人”和“外省人”的划界,“外省人”归属感的无法落地,使这些外来的理论家与“广东书法”存在着一定的隔阂,表现出来的情形就是,或自然形成“外省人”的交往圈子,缺少更好的对广东书坛的学术“辐射”,或并不很积极地关注广东的书法创作,更遑论学术“导引”。由省书协主导、组织编撰的“广东历代书家研究丛书”,本是难得的广东书法界理性的、很有价值的学术行为,却不期然冒出“都是外地人在写”的说法,这种代表了一些“本地意识”比较顽固人士的排斥心态,必让那些其实早已“入籍”的“外地”学者寒心!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现象,还会出现在当今“地球化”时代和改革开放几十年的广东,实在是一种悲哀,也让人心存忧虑!这实际上可视为广东书法界的一种浅薄、狭隘,对广东书法的持续发展有百害而无一利,在此必须指明并希望广东书坛有识之士来共同纠偏,将广东书法导向健康发展的轨道。

四.活力和希望,广东书法前行的动力。

2013、2014的广东书坛,有一个显著的动向值得我们特别关注,那就是个人展、群体展、沙龙展的举办遽然增多、此起彼伏,参与的书家既有已成名的中老年书家,也有势头正猛的中青年书家,还有热情洋溢的“国展”书家。这些展览,多以展示、交流、宣传为主旨,少了“入展”“入会”的冲刺压力,不必“看他人眼色”行事,也无需以“展览时尚”为风向标,所以多了许多的从容、沉静、理性,还原了更多的书法“本体”,而且在通过接受更广泛的大众检视、评判之后,作者也能收纳各种信息反馈为调整、改善自己的创作路向积聚资源。可以说,这样的展览,具有与“国展”不同的“性质”和“走向”,它们才真正可以让我们观察到书法的本真状态——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感受到,每每走进这样的展厅,就可以发现,色彩少了许多,拼贴少了许多,做旧少了许多,书法家的笔墨趣味、书写意态、审美追求豁然清晰了许多;我们也会发自内心地感叹,原来没有那么多所谓制作、形式的“渲染”,书法展览依然能这么好看、这么丰富,甚至更加耐看、更加纯美;我们也还会认真地反思,“展览时代”“展览效应”究竟给我们带来什么?我们博大深邃的书法需要如现在这般“折腾”吗?

真正能看出广东书法活力和希望的,正是这些展览!

所以,我们还是能够发现,广东的一批优秀书家,并没有为“展览时尚”所左右,也没有在一波一波的“国展”浪潮中迷失自己,他们还是安静地做着自己的功课,坚守着自己的审美追求,完善着自己的创作风貌,甚至顽强地进行着风格的塑造。当书坛的某种“时风”刮得正猛的时候,他们可以正视,并理智地、聪明地摄取其中的合理元素为“我”所用,当另一种“风”刮来时,他们能冷静以对,沉静思考,从不轻易改变自己,而是精耕细作自己的领地;而有一部分更加优秀的书法家,恪守自身的文化信仰,将书法创作视为一种文化行为、学术行为,孜孜于提升自己的品位,着力于追求笔墨的文化内涵,潜心于达到心仪的学术高度,他们构成了广东书法的中坚、内核和希望。

在此,我们无需具体指明这些优秀的书法家,只要你是一个广东书法的理性关注者、诚挚热爱者,或者你是一个合格的“观察员”、敏锐的评论家,你就可以发现他们的身影,而且,只要你发现了他们,你就可以发现广东书法的活力和希望!

行文至此,我们的“评述”就将告一段落了。其实,需要着笔的地方还有许多,诸如广东近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的民间书法机构以及他们的的表现以及他们将对广东书坛格局产生怎样的影响,诸如广东书法媒体和出版的表征以及它们在广东书法发展中的作用,诸如时髦的书法文化产业,诸如地域书法的发展格局和态势,凡此种种,都是不小的话题,限于识见,笔者在此无力展开;或者,相对于展览、创作、学术、教育的“主流”意义,以上种种更多地属于书法的衍生课题,我们需要转换一种思维方式进行考察和思索,只好且待来日了。

“评述”的过程无疑是辛苦的,行文的辛苦倒在其次,最辛苦的莫过于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不过,我坚定地认为,如果我们不发现问题,不严正地指明甚至批判我们事业发展中的负面现象,则这样的“评述”将缺少“警世”的价值,在意义上必然大打折扣。我希望,广东书法界,广东的书法家,能客观、冷静地认识我们目前的“繁荣”,正视“繁荣”背后种种光怪陆离的现象,挖掘“繁荣”之中真正有价值的发展元素,因势利导,踏实“导出”广东书法的盛大景象!我们正处在中华文化大繁荣大发展的民族复兴的伟大时代,我们将亲历中国书法艺术全面兴盛的美好时光,幸运的书法家们理当施展自己的聪明才智,努力在康庄大道上实现自己的“书法梦”!

2015年新年伊始,于仙湖抚云阁

转自:岭南翰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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